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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目手记 · 弈外

苹果说我的App不够独特:做出来,为什么还不够?

我做了一个国际象棋工具,后来用“不够独特”概括收到的苹果反馈。它让我重新看自己的功能清单:做了什么容易回答,别人为什么要选它,我还没有说清楚。

关于国际象棋工具与产品独特性的主题插画。
主题插画:做出来之后,仍要回答为什么选它。(AI辅助生成概念插画)

10月27日,我在聊天里说:“apple说我的弈外没有独特性。”

这是我对那次反馈的转述,不是审核意见的逐字引用。我也不打算凭这句话替苹果解释审核标准。对我更有用的问题是:弈外已经做出来了,我为什么仍然很难说明,别人应该选它?

弈外是我做的国际象棋工具。借助AI,我把一些想法做成了页面,也接入了棋类引擎。可以展示的东西慢慢多起来,介绍它时,我很容易开始列功能。

但读完一张功能清单,一个人还是可以关掉页面,继续用原来的工具。清单里没有回答这个动作。

一 站在作品里面看,什么都很重要

做产品时,我知道每一项功能是怎么来的。为什么加这个入口,为什么改那段解释,某个按钮之前出了什么问题。修好以后,它们都算进度。

一个第一次打开弈外的人,不会看见这些过程。他也没有义务先了解我花了多少工夫,再决定要不要用。

这让“已经做出来了”变得有些尴尬。它对我有明确的意义:想法离开了对话框,变成可以操作的东西。但在对方那里,做出来只是他能够开始判断的前提。

我此前就问过,接Stockfish的工具已经这么多,我还能做什么。后来提出过不少方向,希望工具更有用,也更容易被人发现。现在重新看,问题并没有因为功能增加而自动解决。

如果介绍一个新功能时,总要先讲它的实现有多不容易,我可能仍然站在作品里面看它。

二 我最想解决的,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困惑

我自己还在学棋。看分析时,可以看见引擎推荐的着法;下一盘换个局面,我却未必知道该怎么判断。

弈外里的一些尝试就来自这里。我想知道,一个走法依赖哪些条件。少一个防守子,或者棋子挪了一个格子,原来的判断还成立吗?如果解释完了,能不能换个局面,再让我自己选一次?

这些问题没有“向最强AI学习新棋理”听起来那么大,却更接近我实际碰到的困难。

已有的对照和迁移题,是沿着这个方向做的尝试。它们说明我做了什么,还不能证明使用者因此学得更好。把“帮助理解”写进介绍很容易,确认一个人理解了什么,需要另外去看。

我现在愿意把这个区别放在产品介绍前面。否则,一段讲得顺畅的解释,很容易让做的人和看的人一起觉得,事情已经完成了。

三 多加一项,也可能更难说明白

收到“不够独特”这样的反馈,很容易想到再加一个别人没有的功能。界面更特别,玩法更复杂,介绍也更长。

我不能说这样一定无效。不过,对弈外而言,我想先做另一个假设:假如暂时不允许我加功能,只允许我删介绍,最后会留下什么?

大概会是这样一句话:复盘时,你已经看见推荐着法,但没弄明白它为什么成立;在这里,把关键条件换一下,再试一次。

这样收窄以后,许多功能就得重新排位置。跟这件事关系不大的东西,即使已经做了,也不一定适合放在最前面。既然已经做了,就容易想都展示出来。但第一次来的人没必要消化我的全部想法。给产品取舍,比给功能起名字困难得多。

这句话还只是一种选择。有人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一段,也有人会觉得现有工具已经够用。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这个问题,就默认它值得别人换一个入口。

但至少,它让我知道应该向谁请教,应该观察什么。比起泛泛地问“你觉得这个App怎么样”,我更想知道:刚才的解释在哪一句失去了你?换了局面以后,你还会用刚才的理由吗?

这些是我想问的问题,不是已经拿到的用户反馈。此刻还没有一个可以写进文章的成功案例。

四 审核之后,我还得自己回答

我把这次反馈理解为一次提醒:我能证明自己做过不少工作,却还没有把弈外的选择理由讲清楚。

审核是否通过,当然会影响一个App能不能按预想的方式发布。但即使有一天通过了,也不能替我回答一个人会不会回来用。反过来,一次反馈也不足以替整个项目下结论。

我不想把它写成“平台不理解我”的故事。那样写,读者或许容易站到我这边,产品的问题却没有往前走。

继续往下做,我更愿意围绕一次具体的使用来改:一个正在复盘的人,究竟卡在哪里;弈外多出来的这一步,值不值得他停下来。

现在,我还不能很有把握地回答后半句。

至少,下一次介绍弈外时,我想少讲一点自己添了多少东西,先把那个人为什么要打开它讲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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