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还在考虑住在哪里。
望江、兴隆湖,还有香港,出现在我的考虑里时,各有不同的理由。工作机会、熟悉的环境、散步和活动的方便程度,都值得想。我还没有一个已经落定、可以拿来总结经验的答案。
最近,我又问了一个问题:为什么能反复见面的生活圈重要?
它把我对城市的注意力拉近了一点。除了这座城市有什么,我还想知道,住在某个地方以后,我会经常走进哪扇门,会不会再见到上次见过的人。
一、去过一次以后呢
一座城市可以有很多活动。演出、课程、棋局、运动场地,列出来很丰富。但我能不能把它们放进日常,是另一层问题。
假设有一场我很想参加的活动,往返需要很久。为了一次特别的体验,我可能愿意去。若每个星期都要去,就得重新考虑时间和精力。当天有事耽搁了,还去不去?下雨了,还出不出门?
我不想用一次周末的热情,替以后所有普通的晚上作决定。
所以,考虑生活圈时,我想多问一个比较朴素的问题:第二次去难不难?再过一个月,我还有没有可能出现在那里?
活动是否精彩很重要,重复到场的条件也重要。时间固定一点,距离近一点,不必每次重新找入口,这些听起来琐碎,却直接关系到我下一次会不会出门。
二、有一件事可以一起做
我设想过一种相处:每周去同一场棋局,或者同一个舞蹈课。第一次去,大家未必聊得多。下一次碰见,至少知道上次一起做过什么。
这只是我对未来生活的设想,并非我已经拥有的圈子。
我喜欢这个设想,是因为见面时有一件具体的事可以做。棋可以继续下,舞步可以继续练。不必一坐下来,就迅速找到彼此最有趣的部分,再把话题维持一个晚上。
熟悉也可以很慢。先认得脸,再记得名字,后来知道对方常在哪天出现。某一次刚好有空,多聊几句;另一次只打个招呼,也不必解释关系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。
当然,见得多不代表一定合得来。一个固定活动里,也可能只有共同做事的伙伴,没有后来会单独约见的朋友。我愿意给这种普通的熟悉留个位置,不要求每次相识都发展成很深的关系。
我想要的,是让了解有机会发生。至于彼此最后能走多近,仍然需要两个人各自愿意。
三、把望江放回一个普通星期
望江会吸引我,有一个直接的原因:我在四川大学读过书,熟悉的校园环境让我愿意继续了解这里。音乐、棋局和课程的可能性,也会影响我的考虑。
但熟悉一个地方,并不能替我回答现在的生活怎么安排。以前喜欢的环境,和如今适合长期住下去的条件,还需要分别看。
如果接下来认真考察,我想挑普通的工作日去看看,而不只挑有演出的周末。按实际可能出门的时间走一遍,看看路程需要多久,活动是不是持续举办,参加条件是什么,能否与工作安排放在一起。
兴隆湖也好,香港也好,我都想用类似的问题去看。风景和机会可以吸引我开始了解,真正住进去以后,重复的那部分生活仍得过。
我不会因为某处有几项理想条件,就提前宣布在那里会交到朋友。只凭目前的考虑,我还排不出确定的名次。
但这些问题至少能把“适不适合我”拆得具体一点。我需要找的是能持续参加的活动,而不只是地图上看起来很近的场所。
四、下周还能见面,也需要我这一边
写到这里,容易把希望全放在住处上。好像搬到合适的地方,关系就会随着环境一起准备好。
可即使活动就在附近,我也得真的去。有工作要处理,有其他更想做的事,或者只是临时不想出门,都会影响下一次是否到场。固定的机会可以存在,我的日程却未必为它留出了位置。
我想每周跳舞,也是在给“以后有空再见人”找一个具体的位置。它不必每次带来新朋友,但如果我希望和某些人慢慢熟悉,总需要有一些再次出现的机会。
同时,我还想保留独处的时间。一个适合我的生活圈,应该允许我有时安静地待着,不参加全部活动,也不需要用每天的消息证明关系还在。
我希望自己健康,当然也希望活得久一点。但我不能保证,选对一座城市,或多参加几场活动,就能换来多少年的寿命。真正要作决定时,我更能看清的是眼前这一周:工作如何继续,睡眠能否保留,想见的人有没有再见的可能。
假如以后有一个常去的地方,我希望它允许这样的普通时刻:这周没有特别值得讲的事,棋也没有下好,只是按约定的时间来了。
下周如果彼此都有空,还可以再来。